梁硕:费特

 

展览现场 2010 北京西五艺术中心

在个展“费特”中,梁硕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名家居设计师,西五艺术中心的所有展厅被改造成数间房屋,比如“客厅”中配有梁硕“设计”的时尚家具,观众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播放的内容却是一张张城市景观的照片,像是在委婉地“介绍”他“设计”的灵感来源。展厅里到处都是新奇的装置,梁硕把各种不同的物件组合在一起,制造出全新的物品,也许你觉得这么组合不合适——因为谁也不知道新的物品究竟怎么称呼或者有什么功能,但梁硕觉得“费特”(合适),因为他认为物品的名称或功能并不是先天就规定好的。

“费特”在我看来是一个反经验的展览,因为梁硕在展览中更看重的是观众将如何理解对象,而不是能否得到更多关于对象的实际知识。知识大多来源于经验,但对经验的迷信往往导致理性的丧失,仅凭经验或经历去理解对象,通常是不可靠的。

“费特”展的重点是物品的重组,同时也涉及到物品与展场之间的关系。梁硕用钢材搭建出一座过桥,桥旁配置树石,两边墙壁上再以喷绘的山景装饰,实物与虚景混杂其间,营造出强烈的当代生活的迷离感(其中表露出的世俗性趣味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不能说是去“看”展,而应该说是去“体验”或“验证”它,但“费特”展真正的意图也不是让观众在其中得到情绪上或感官上的体验,它还是试图引发几组理论话题,比如物品的功能是否重要?功能即实用吗?物品为什么会出现陌生的效果?

梁硕自认“当年我大汉天子乃一介匹夫,现如今却登堂入室,可惜,可叹”,可见他对局限在室内型的展厅仍然心存疑虑。今天业内谈及梁硕,不会再反复提及他的《民工》,这表示他由外向内的转型已经成立,但是否成功还待检验。我理解梁硕的转型,因为他意识到《民工》式的对外关怀应该建立在对自己有足够认知的基础之上。如果艺术家对外部世界的情感已经淡化,却还勉强重复过去的成功,无疑将失去自我的真实。虽然我一直主张艺术的社会价值,但我仍然要批评:中国当代艺术中还有部分从事社会题材的艺术家并没有夯实自己的内心基础,以至于作品显得虚伪和空洞。

有媒体对“费特”展的评价颇高,其中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是:“它为哲学注入了新的问题和视角,而不是单纯地以艺术品解读已知的哲学观点。”我想该句可能有些言过其实,因为哲学对物的思考贯穿整部思想史,很难说梁硕具体为哲学注入了什么新的问题和视角,但梁硕的确已经不是单纯地以艺术品“解读”已知的哲学观点,而是以艺术的方式“思考”已知的哲学观点,或者说对物的哲学式研究使当代艺术的理论更为复杂,只不过展览还没有达到开辟新路径的程度,“费特”的工作应该说是梁硕对自己转型的深化。   段君